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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学生就业》|| 谢矜,马昕,朱培豪:理论逻辑下的高校就业引导工作机制探索——以清华大学为例

时间:2026-07-22   访问量:0


【作者简介】

谢矜,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党委书记、副研究员,研究方向:高等教育组织与管理、青年发展、生涯教育与职业指导;

马昕,清华大学学生职业发展指导中心讲师,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理论、生涯教育与职业指导;

朱培豪,清华大学学生职业发展指导中心讲师,研究方向:公共管理、生涯教育与职业指导。

【摘要】

研究围绕“高校就业引导工作机制”这一主题,以生涯发展、组织理论等领域的既有概念和清华大学校本实践归纳出的“印记力—固化力”为理论框架,分析清华大学在高校科研、基层选调、国际组织和大国重器等方向的就业引导典型案例在大学生职业认知“早期形成—长期延续”的工作内容,凝练出高校通过制度设计、组织支持与价值引领等多维联动,以尽早施印、分类支持、嵌入体验、榜样示范、制度固化工作机制,在大学生高敏感期内施加初始职业选择影响,并在后续发展中持续固化其职业发展路径,有效引导学生将职业选择融入国家战略需求,为高校构建系统化就业育人工作机制提供实践参考。

【关键词】

高校就业引导;锚定效应;印记力;固化力




一、引言

就业引导是高校人才培养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现有研究对“高校如何在学生职业认知的关键时期发挥持续影响,并形成稳定职业路径”的机制缺乏系统解释。本文引用基于中国高校情境提炼的解释大学生职业认知“早期形成—长期延续”的中观理论框架“印记力—固化力”模型,对清华大学就业引导实践案例进行分析,从高校就业引导的界定、逻辑、活动安排等角度,探讨其施加影响的有效工作机制。



二、高校就业引导的概念与重要作用

就业引导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于鼓励和帮助学生到国家重点地区、重大工程、重要领域就业创业,最终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有机统一,倡导多元主体合力对学生开展多维度、全过程的教育与引导,强调整体性、全面性和系统性。[1]因此,本研究将高校就业引导界定为高校通过制度设计、课程体系、资源供给、价值引领等举措,在学生的职业认知形成、职业选择和长期职业发展中施加作用力的系统化过程。


高校是高层次人才培养的重要阵地,是实现教育强国和人才强国目标的关键环节。就业引导不仅是高校人才输送的检验,更是教育全过程育人逻辑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传统的就业服务不同,就业引导强调的是过程性、系统性与育人性,在新时代教育体系中被赋予服务国家战略与人才结构调整、推动“招生—培养—就业”联动机制完善、优化职业生涯教育质量、提升学生职业成熟度与就业竞争力等任务。[2]通过加强就业引导,高校能够在服务国家人才结构调整的同时,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择业观、成才观、价值观,不仅解决毕业生就业问题,更通过价值塑造和路径引导,实现学生个人发展与国家人才战略需求的统合。



三、在实践探索与理论挖掘中逐步成型的就业引导逻辑

(一)从就业管理到就业引导的实践变迁

清华大学有着重视学生就业工作的优良传统,学校学生就业工作的定位随着时代发展的需要在持续深化,从最初的“就业管理”“服务与指导”逐步转向以科学研究为支撑的“职业发展指导”,成为贯穿学校人才培养全过程链条的重要力量。


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发布了毕业生统筹分配令,明确提出“集中使用、重点配备”的基本方针。在这一历史时期,清华大学设立毕业生分配办公室,专门负责毕业生就业与分配管理工作,对毕业生实行统一分配。其核心目标在于保障国家相关制度的有效运行,并围绕政策要求,有组织、有计划地推进毕业生去向落实,促进毕业生服务于国家重点建设和发展需要。


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以及政治体制改革的逐步开展,清华大学从1983年起开展毕业生分配工作改革,以调配计划范围内的“供需见面”“选报志愿”等方式主动适应经济建设的需要。1988年,学校成立学生就业指导中心,通过广泛收集社会用人单位的需求,邀请用人单位进校开展招聘会等方式促进用人单位和毕业生之间的双向选择。在这一过程中,学校采用加强对学生的引导和思想教育、设立定向奖学金等方式对毕业生就业选择做必要的导向控制,对其就业行为进行合规审核与约束。这是清华大学在传统的毕业生“就业管理”基础上叠加“就业服务与指导”功能的探索,既实现了就业工作从“计划分配”到 “市场选择”的平稳过渡,又确保了国家战略和重点领域的人才需求得到满足。


随着1999年扩大普通高校本专科招生人数的教育改革政策的实施和《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的推进,高校毕业生就业的外部环境和内部机制逐渐发生变化,清华大学在学情分析中意识到毕业生存在就业压力增大、就业流向不尽合理、就业地域过于集中等倾向。[3]调研显示,学校非常关注和投入的“职业价值观指导”被学生列在就业指导需求率的最后一位,表现出对职业价值观教育的冷漠。[4]从2002年起清华大学提出对毕业生进行就业引导的理念,2005年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学生就业工作,向国家重要行业和领域输送优秀毕业生的意见》,2010年开始每年进行毕业生就业质量调研,2015年将就业指导中心更名为学生职业发展指导中心,并在毕业生就业质量调研中增加对培养质量的反馈,探究培养质量与就业质量的关系。就业工作部门逐步在已有的管理、服务和指导功能基础上,扩展研究功能,分析社会发展对人才需求的变化和杰出人才的职业发展道路等,以具有操作性的意见和建议将职业价值观、就业胜任力等和人才培养直接联系起来,使就业工作成为一项系统工程。[5]以研究为支撑的“职业发展指导”,不仅帮助学生解决“找到工作”的问题,更强调价值引领、发展导向,为学生提供受益终身的“导航系统”,帮助学生规划充实而有意义的职业生涯。


在“管理”基础上叠加“服务与指导”,再扩展出“研究”功能,为清华大学以人为本、科学指导的学生就业工作奠定了发展基础。经过不断探索与凝聚共识,2005年发布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学生就业工作,向国家重要行业和领域输送优秀毕业生的意见》明确了就业引导的战略意义,提出发扬优良传统,以理想信念教育为核心,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把就业教育贯穿到学生入学、在读和就业的全过程,落实到学校教育工作的各个方面、各个环节、各个部门,深化就业指导,拓展就业渠道,针对学生的独立性、选择性、多样性和差异性日益增强的实际情况,采取有效措施,通过深入细致的工作,逐步形成每年有大多数的毕业生踊跃到国家重要行业和领域工作的良好局面。具体到执行层面,什么措施有效?如何实施有效?这不仅要在实践中不断探索,以就业研究提炼总结经验,而且必须建立在成熟的理论框架基础上,以经过检验的理论指导实践。

(二)既有职业指导理论的引导逻辑与局限

职业指导起源于20世纪初帕森斯提出的人职匹配理论[6],强调个体特质与职业环境之间的契合,并派生出人格满足理论、心理动力理论等,构成职业决策的“特质—因素”逻辑。这一模式奠定了现代职业测评和职业指导工具的基础。20世纪中期,金兹伯格、舒伯等构建了生涯发展理论,将职业选择视为一个动态过程[7],并提出职业成熟度、阶段性任务等概念,为教育阶段性就业指导提供结构化模型。20世纪下半叶,克朗伯兹提出的社会学习理论[8]及其后的社会认知生涯理论[9],将环境刺激、自我效能与结果预期等要素纳入就业行为形成机制,强调社会环境与个体信念之间的交互作用。21世纪以来,萨维科斯提出的生涯建构理论,强调个体通过叙事主动建构生涯意义,关注职业适应性和应对不确定环境的能力。


一个多世纪以来,西方学界围绕职业选择、生涯发展、就业行为等主题已形成较为系统的理论脉络,普遍以个体心理特征或发展阶段为出发点,强调职业匹配、行为生成与身份建构的引导逻辑。


国内对于职业选择的理论研究起源于高校毕业生就业制度市场化发展的20世纪末。学者们在吸收西方理论的同时逐渐提出具有本土化特征的理论框架。王辉等提出“愿景驱动”模型,认为高校就业引导的根本在于激发学生职业愿景并提供实现路径,将思政育人、专业教育、生涯规划和就业服务整合于一体,构成完整的“愿景—行动”逻辑链条。[10]韩亚东等以生命历程理论为贫困大学生的就业行为提供了多维分析框架,提出分类引导、人本支持与榜样激励三位一体的策略体系,强调将个体生命经验纳入就业指导逻辑之中。[11]傅航等通过对中南大学选调生的追踪研究,提出以“思想政治教育—专业教育—实践锻炼”协同机制为基础,构建与国家战略导向匹配的基层就业引导机制,其背后的理论逻辑,是将个体价值愿景与国家需求相结合,通过内在动机与外在支持双轮驱动,优化就业导向结构与路径设计。[12]


国内学者在将理论逻辑与就业引导相结合时,大多能够从具体的教学研究案例中找到适合的理论框架,并与实践经验反复对照、验证,注重理论与实践的耦合转化,强调价值引领、生涯背景与环境因素的作用。


随着高校育人与就业形势日益复杂,既有理论在解释学生就业认知的稳定性、路径依赖性及其形成机制方面显示出不足。为此,构建契合我国高等教育语境和战略需求的就业引导理论体系,有必要引入更具解释力的基于认知心理理论的逻辑框架,以解释大学生职业认知“早期塑形—长期保持”的机制。

(三)从“锚定效应”到“印记力—固化力”的引导逻辑

清华大学在加强就业引导,向国家重要行业和领域输送毕业生的实践中,逐步形成早期介入、全过程发挥作用的工作方式,使学生的职业认知和就业选择与国家发展方向保持一致。在实际工作中,以适合的理论框架解释和指导实践,经历了从借用理论概念到构建理论逻辑的过程。


锚定效应(anchoring effect)指出人在决策中会自动依赖某个初始参照点。[13]早期介入就是构建可能的初始参照点。一方面,个体在学生阶段的早期职业印象(如教师建议、家长期待、政策导向等)可能构成深层“心理锚”,持续影响其职业倾向、就业偏好以及对就业信息的解读;另一方面,教育者在引导过程中设置的参照点(如主流行业、重点领域、战略岗位)可作为外部“决策锚”引发认知偏移,从而影响学生的判断路径。长期在清华工作的史宗恺吸收了锚定效应的“参照点”概念作为认知辅助,以应用于组织理论研究的印记理论(imprint theory)[14]为基础,结合清华大学的就业引导实践和我国高校学生就业认知的结构性特征,提出了“印记力—固化力”[15]框架(如图1所示),揭示了职业发展初期印记和长期职业发展路径的深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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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力—固化力”框架从“早期塑形—长期保持”对大学生职业认知的发展进行了系统的解释。这一理论认为,学生在童年到青少年成长阶段,个人兴趣、能力等特质和职业意识逐步显现,处于高敏感期,形成对环境敏感、可塑性强,可被形塑出反映环境条件的印记特征。因此,不论是社会环境还是学校教育,这些外部环境都能够对学生发挥塑造性影响,形成“印记力”。在社会环境方面,社会学和社会心理学的社会文化情境中自我(self)与职业行为的相关研究表明[16][17],社会结构、阶层背景、父母职业、生活史、学习经验、自我效能、结果预期、个人目标等均会影响职业兴趣,进而影响职业选择。在学校教育方面,社会认知学习理论的研究[18]和21世纪以来清华大学的就业引导实践均表明,通过有针对性地增加信息供给,以知识传授、认知引导、榜样示范等方式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可以有效支撑学生早期职业认知的构建。


在高敏感期这一窗口关闭后,外部环境早期对学生施加的印记将被保留,其印记特征将随着时间的推进稳定下来,如果仍有持续信息供给,印记就不会随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此即“固化力”。在这一阶段,学校能够通过实习锻炼、资源支持、价值引领等形式进一步强化学生的职业认同与行为惯性,最终形成稳定的职业发展路径。


借鉴生涯发展、组织理论等学理基础,并与校本实践经验反复对照、验证的“印记力—固化力”框架,注重理论与实践的耦合转化,揭示了清华大学在人才培养和就业引导中的主动作为,通过从认知塑造到路径支持的完整系统工程,最终引导大批优秀毕业生走向国家和社会需要的重要岗位建功立业。



四、理论逻辑下的清华大学就业引导实践

清华大学在积极引导毕业生到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的工作中,以更具中国高校情境解释力与操作性的“印记力—固化力”理论框架指导就业引导实践,并以校党委文件的形式固化工作成效,相继制定《关于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生就业引导工作的若干意见》《关于构建毕业生高质量就业服务体系的行动方案》等,与文件出台前的2021年相比,2025年清华大学选择去高校科研单位和基层选调的毕业生人数增加均超过20%,选择到国际组织实习任职的人数增加近30%,前往能源制造、国防科工等重点领域就业人数分别增长超170%和30%。

(一)高校科研方向:专业印记与学术固化

清华大学将从事学术职业作为博士研究生的重点引导方向,着力在学生学习生涯的高敏感期,即本科至博士低年级阶段,通过学生研究训练计划(Student Research Training,SRT)、实验室助研、导师制度及榜样引领等方式为学生提供高质量信息与资源。这些早期浸润不仅传递知识与技能,更塑造了以探索创新为核心的专业认知,使学生在早期形成对科研工作的兴趣,实现“学术印记”的施加。例如,选择基础科学研究的JS,在本科至研究生阶段深度参与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实验中获得“专业印记”,形成稳定的科研志向。选择社会科学研究的JY,在“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的研究范式熏陶下,深化了对社会科学研究的专业认同。


为强化并固化这一初始印记,学校持续投入资源支持,为学生固化长期职业发展目标提供更深层次的精神力量。学校为高年级博士研究生提供了精准对接高校教职岗位的机会,组织“我在高校当青椒(教)”等系列工作坊,帮助学生将早期兴趣转化为实际能力与求职机会,最终明确学术选择,将个人学术追求与国家科技自立自强的战略需求紧密关联。在量子反常霍尔效应实验中获得“专业印记”的JS,通过科研项目不仅提升了自己的学术能力,更逐渐确立了要在本土科研环境中做出世界级贡献的目标。通过“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深化对专业认同的JY,在全球学术视野的引导下,明确了科研不仅是技术创新,更是回应社会需求的关键,将赴海外高校任教视为将中国数字教育应用引入国际学术场域的桥梁。

(二)基层公共部门:价值印记与责任固化

清华大学在毕业生就业中高度重视对公共部门,尤其是西部、东北地区和基层岗位的引导,强调使命感召、榜样力量与制度支持。选择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工作的JH,在校期间长期担任“双肩挑”政治辅导员,通过学长基层故事、“地域行”中的实地调研体验,以及受到习近平总书记致西部支教志愿者的回信精神感召等,JH建构起“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强“价值印记”,并逐步建立了相关的行动框架,将基层就业视为实现理想、承担责任的重要路径。选择成为湖南选调生的ZX曾担任清华消防志愿者,并参加了学生职业发展指导中心指导的学生社团——基层研究会的活动。其间, ZX接触到基层公共治理中应急处突相关工作实践,对公共安全的职业认知由初始的概念感受转变为更具结构性的判断。这些触动发生在职业认知的塑形窗口期,构成了影响深远的初始“价值印记”。


在“价值印记”的基础上,学校通过系统化的基层政务实践、“一线声音”校友分享等平台,帮助学生聚焦于服务社会的职业价值,认识到基层不仅仅是地理位置的问题,而是将个人幸福与服务他人相结合的价值平台。这些系统化的组织引导,将抽象的使命感转化为具体的治理图景,从而有效实现学生公共责任认同的固化。

(三)国际组织方向:全球胜任力印记与国际职业固化

清华大学在国际组织方向的就业引导上逐步构建起集制度支持、价值引导与能力培育于一体的多层次培养机制。学校将与国际组织合作的系列讲座、实习推荐以及联合国志愿者等项目,设计为施加“全球胜任力印记”的关键载体。这些安排不仅是信息供给,更是在学生职业探索的初始阶段进行的主动性注意力引导与价值锚定,有效激发其投身全球治理的兴趣,并将个人成长与人类共同关切相联结。在印记塑形阶段,学校通过开设涵盖公共管理、工程物理、经济金融等学科的国际事务相关课程,支持海外实践与全球治理类社团,构建起强化国际认知的微环境。学生在此环境中,通过知识传递、情境体验与同辈互动,逐步内化国际组织所需的能力模型与职业认同,从而形成清晰的职业倾向。


学生SY的成长轨迹清晰地体现了这一过程:在对核安全问题的学术探索中,国际组织讲座成为施加“全球胜任力印记”的途径,她意识到人类安全问题需要依靠国际合作解决,建立起了对国际组织工作有能力也有责任的认知定位。随后,她前往国际原子能机构开展实习,这一印记则被转化为切实的职业体验与能力确认,并最终固化为SY同学深耕核安全与全球治理问题的长期选择。学生YQ在公共管理专业学习和担任学校全球胜任力发展指导中心助管期间,通过参与“零碳未来协会”创办等活动,逐步明确将个人职业目标定位于全球气候治理领域,随后入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做“一带一路”与“双碳”目标相关的行业研究,这正是早期印记在实习实践赋能下实现固化的结果。

(四)大国重器方向:行业印记与使命固化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体经济是我国经济的命脉所在”,并提出“抓实体经济一定要抓好制造业”“要发展实体经济,能源的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等一系列重要论断。学校聚焦制造业、能源业、国防科技等支撑国家发展与安全的关键领域,将“立大志、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的价值理念转化为系统的“行业印记”,引导毕业生不断为实现高水平自立自强做出新的贡献。


学校着力于在学生职业认知的高敏感期,通过制度化的主题教育与浸润式行业宣传,植入深厚的“行业印记”。例如,举办“走进制造业、走进能源业”“国防科技人才月”等活动,在校园内持续营造投身实体经济的浓厚氛围。紧密结合C919大飞机商业飞行、“神舟”家族太空接力等国之重器取得突破的高光时刻,邀请中辐院、航天五院502所、上海电气等单位的首席专家、型号总师等校友代表来校交流。这些来自科研与生产最前沿的关键人才,以其亲身经历的鲜活故事,将“爱国奉献、追求卓越”的清华精神转化为可感、可知、可效仿的职业图景,帮助学生在心中锚定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职业坐标。


在早期行业印记的基础上,学校组织学生深入重大工程现场、重点企业一线进行调研,使其在真实场景中切身感受行业发展的迫切需求与个人所能创造的重要价值。学生YF的成长轨迹即这一过程的生动体现:入学之初,学校倡导的“立大志、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理念、前辈们投身国家重大战略工程的事迹在其心中埋下种子,形成初始行业印记。通过对西藏等地水电工程的实地调研,他目睹了重大基础设施对地方发展与民生改善的支柱性作用,这一强情境体验深刻固化了其投身能源行业的初始印记。最终,他主动选择奔赴西藏林芝,立志攻克高寒、高海拔地区水电工程的技术难题。他的选择并非短期职业权衡的结果,而是早期形成的行业印记在实践验证与国家召唤下,固化为将个人发展与国家发展紧密结合的终身使命。



五、基于清华经验的就业引导工作机制

分析清华大学基于“印记力—固化力”理论框架,在高校科研、基层选调、国际组织和大国重器四个就业引导方向的典型案例,其共性是学生在清华校园接受制度化教育、文化熏陶与榜样引导,在高敏感期形成明确的职业印记,而后通过岗位实践与社会反馈不断固化早期认知,最终实现职业选择与长期发展的高度一致与认同稳定。


印记力与固化力对学生的就业引导并非简单串联,而是在学生培养的全过程中循环互动施加影响,持续强化。清华大学在此基础上,系统构建了以价值引领为内核、以信息与能力供给为支撑、以路径示范为参照的引导体系,其工作机制可凝练为以下五个相互衔接的方面。


一是尽早施印,塑造职业认知锚点。学校在本科生与研究生入学阶段即开展系统化的职业启蒙教育,通过新生导引课程、培养方案解读、行业认知讲座等形式,主动向学生植入反映国家战略与社会需要的价值锚点。尽早施印这一举措有效把握了学生职业认知的敏感期,帮助学生超越短期功利判断,形成以服务贡献为导向的职业坐标系,这种早期介入显著提升了学生对重点领域就业的认同度与选择意向。


二是分类支持,提供结构化成长路径。针对不同职业方向,学校设计差异化的支持体系。例如,对学术科研路径,配套科研训练项目、导师全程指导与学术交流;对公共部门路径,设置专项辅导、政策解读与基层实践;对国际组织路径,配套全球治理课程、合作讲座与实习志愿项目;对大国重器路径,配套重点行业参访、重大工程导师对话与岗位对接。这类支持不仅强化学生的专业能力,更通过持续接触与资源匹配,使早期印记逐步转化为清晰的职业身份认同与可行的发展轨迹。


三是嵌入体验,强化信息印记与情境认知。学校推动学生进入真实职业场景进行嵌入体验,组织“应聘行”“地域行”“闯世界”等实习实践活动。这不仅能够为学生提供最前沿的行业信息,更能通过情境代入与亲身参与,在学生认知中形成强信息印记与情感联结,有效降低职业选择的不确定性,增强学生奔赴关键岗位的行动信心。


四是榜样示范,促进认同固化与行为模仿。通过校友导师言传身教、优秀校友分享、基层工作者交流等形式,学校构建了多层次、可亲近的榜样示范网络。学生经由观察与互动,不断确认并内化特定职业路径的意义与可行性,从而在认知与行为上形成惯性,增强长期坚守的决心。这种社会学习机制,是印记得以固化的重要推动力。


五是制度固化,形成可持续的组织支持系统。学校党委将有效做法上升为制度安排,通过校级文件明确就业引导的目标、责任与举措,建立 “学校—院系”协同的联动机制。在制度保障下,生涯指导、资源倾斜、实习拓展、重点方向引导等得以常态化实施,使就业引导工作突破个别活动层面,转化为可持续、可复制的组织能力,从而为印记从形成到固化提供稳定支撑。


总体而言,高校就业引导工作机制由五个方面协同耦合形成:以使命为牵引形成职业想象与早期印记,以分类支持为抓手提供可操作的成长路径,以高质量实践为载体实现能力验证与情境化学习,以资源网络与平台机制为支撑完成导师、院系、校友、用人单位的精准匹配与持续供给,以过程治理与反馈评估为闭环对学生发展轨迹与供需变化进行动态校准。五者交叉融合到培养链条中,将个体的志趣与国家需求、组织岗位与学校育人目标有效耦合,形成稳定的就业引导工作体系。



六、总结和讨论

“印记力—固化力”的理论逻辑整合生涯发展、认知偏差与组织社会化等视角,构建了一个中观结构框架,用于解释高校对学生职业认知早期形成与长期延续的影响机制。该模型有助于识别关键教育影响节点,为高校实施系统性就业引导、服务高质量充分就业发展目标提供机制性思路。


通过对“印记力—固化力”理论逻辑指导下的清华大学就业引导典型方向案例进行分析,本文在微观层面揭示了高校通过将价值引领、信息供给、能力支持、路径固化等作用于尽早施印、分类支持、嵌入体验、榜样示范、制度固化环节,在学生尚处于职业选择敏感期时塑造其思维框架和行为倾向,并通过结构化成长路径固化其职业选择。清华大学将在已有探索的基础上,不断加强就业引导体系与教育教学体系的融合,进一步丰富基于理论的指导框架,推动就业引导工作向更深层次的科学化、系统化、结构化发展,为高等教育服务国家战略和人才强国目标提供有力支撑。


本研究的局限在于案例集中于研究型大学,所提炼的就业引导工作机制的外推性还需进一步检验。未来可在不同类型高校中验证“印记力—固化力”模型的适用性和成效,并结合案例分析提炼可应用于不同类型高校的就业引导机制,或开展多校比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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